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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ly 20 转载:谈论 孩子们眼中的爱情
引用 孩子们眼中的爱情 December 30 知识越多越反动 续1上回书说到知识分子,甭管怎么混到的头衔吧,经常都具有怀疑一切的精神信仰,这才说到真章上。以下的话可就没那么好听了,各位凡自以为是大小知识分子的,男的准备好沙袋女的准备好脸盆听。 知识分子有三大缺。本来想说中国知识分子,后来才发现全世界的其实肤色都差不多,种族歧视害死人,咱可不能学南非那帮黑鬼。到底这三大缺都是什么呢?缺德,缺骨头,缺心眼儿。 那位看官说了,您这几句话也忒损了,猫屁眼子都比您嘴香。这三个评价是狠了点儿,但描述了知识分子群体的通病,听我细细说来。 知识分子的业是学术,因此这第一个缺德的德并不包含私德。谈的是知识和反动,不会拿娶了几个或者没娶几个的说事儿,人家也没说要把那个82泡28的诺贝尔奖给收回不是。但是要说起这个术德,那是缺得更加罄竹难书。于俺看来,术德有二,一为守,二为精。 这里头这个“守”说的是懂得自己一亩三分地在哪儿,边界在哪儿,尺度在哪儿。另一层的意思就是说没事儿你不能把自个当跨学科的学科带头人,别没事儿上别人自留地里搅和去。说出来大道理您可能比我都明白,但是说实话做起来不那么容易。知识分子的个性之一就是狂妄自大,缺乏谦虚的精神。如果说谦虚是知识分子的美德,还不如说谦虚是知识分子普遍缺乏的美德。很多知识分子,自信的过了格。甭管懂的不懂的听说过没听说过的,都能给你扯上半个钟头,对的错的,有的没的,云山雾罩,除了靠谱什么都靠,除了有用什么都有。这种人在中国我们管他叫大忽悠,翻译成英语叫Indian。 现时中国也不乏这种大忽悠。研究物理的不好好研究粒子,跟人去考察水电站还研究邪教,研究古文的不好好念之乎者也跑去当电视主持人。这些人共同特点就是口才特好,又喜欢叮一些出风头吸引眼球的鸡蛋。说他们是骗子可能有点重,我意思是说对骗子有点重,骗子可没他们这么大社会破坏力和恶劣影响。知识分子当然可以参与其他学科的研究和社会活动,但是这不是知识分子的主业,前提一是不能影响自己的主业,前提二是在你学艺不精的情况下不能贻笑大方。所以,在未成大家之前急着出风头恐怕十有八九要自取其辱。 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每个知识分子一生都在挖一口井。年轻时你可以每个地方都试试看,自认为成为知识分子之后,就该守着你那口井跟人家比谁挖得深了。没事儿喜欢上别人井边儿捣两锹,扛着锹到处胡说八道,这样的回头早晚得跳井。 这段儿就写到这儿,写长了没人看。 August 07 知识越多越反动俺会骂人,但不带脏字儿,能让人特伤心痛心加窝心干嘎叭嘴儿啥也说不出来。 有回在网上跟一哥们儿,或者是姐们儿也说不定---话不投机,对方遭遇了若干富有逻辑性和诡辩的毒舌攻击后深沉了好几分钟撂下一句狠话:你真不象念过那么多书的人。我一看,哟,小样儿,接着该搬出孔夫子老师来挤兑我了吧?爷我不生气~ 爷的书都念到狗身上去了怎么着吧,我乐意,这知识越多越反动就是说我呐。 要说我这个同志优点就是很多,坚持批评与自我批评就是其中之一。到后来我一琢磨,不对啊,这好像不是夸我自己啊。咱虽然从不以知识分子自居---当然主要是外型原因:兄贵型的长相总是让人联想到水浒里鲁智深拳打陈冠希的两位主角儿,其实我自觉更像那卖猪肉的,而且和北大才子绝对搭不上边儿。这说的还是当年近视眼的时候,后来医学昌明摘掉了眼镜,大家更一致认为我甩掉了斯文败类的最后一块定语。当年咱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咱不是那需要以外型彰显品位的人,咱穿衣服纯粹是防止过于光芒四射。 这句底气十足的话可不是白说的。咱也当过十大杰出文学青年,古体诗人,特鄙视那些写新诗的,一点技术含量也没有。近体诗忒八股,咱不是不会写,咱是瞧不上。大凡一张嘴不出三句话,人家不是猜我是北大中文系的,就是国家影视管理局审日本进口A片的,依话题和对方性别而异。就这样一满脑袋才华咕嘟咕嘟冒泡的有志中青年,被人断定不象念过什么书,还是在没看到脸的前提下,这,也忒残酷了。有原因,一定有什么原因。 特地制作了一套近期言论选集,还真是读一遍感动一遍,茫然间才发现原来是自己的修养又上了一个新台阶儿。那个谁曾经说过,学识越是渊博,就越是觉得不靠谱。我比这个还高了一层,不光是自己觉着什么都不懂,连别人都觉着我什么都不懂了,这是渊博的最高境界。当知识已成理所当然,高手开始怀疑一切:物理学家开始怀疑时间和空间,物质和能量,于是有了爱因斯坦;数学家开始怀疑一加一是否等于二,于是有了数论;哲学家开始怀疑实验的可重复性,于是逻辑的根基开始动摇,世界没有了对和错;我开始怀疑道德人性和善恶标准,于是引来了警察。 哟,快下班了,我得赶快开始干活了,明儿我再接着写。 June 27 L为啥被念成挨路俺念书晚所以到中学才开始学鹰文。班上的鹰文老师是个半吊子,带有严重的东北亚东南部口音。他谆谆地教导我们:诶必西地宜爱父记,爱曲阿应勾开挨路捱幕恁~ 俺当时也算小有基础,至少英文字母是听电视念过几遍的,与老师所授受略有不同,比如,L电视里念挨欧~,俺老师念挨路……电视不会错,老师应该也不会错吧,琢磨了良久,决定归类到地方口音问题,没准儿老师说美国鹰语,电视里是鹰国的。 那天晚上开车回家,突然醍醐灌顶智商急蹿到120,把这个问题想明白了。说白了很简单,这就是一L的连读。L放在M前头,自然就念成挨路莱闷~ 靠,原来是这么简单一回事儿,折腾了俺很多年。当然这也得益于俺多年混迹于红脖子土昆与半黑不黑的老印之间,听丫们那舌头打卷儿的鹰文,慢慢地文商就飕飕地提高了。 俺真怕俺闺女将来学一口土昆话,俺听也听不懂,出国让人笑话,问你家里养了几千头羊……咱不是怕显富,主要是不愿意招惹那些见钱眼开的。回头从小让她听BBC,新闻和报纸摘要,不求会多少门儿外语,但口音一定得纯正,得跟她老爹一样。 June 10 民间的艺术:一些名称的来历东北人管人参叫棒槌。朝鲜半岛盛产高丽参,药效比人参差,但是产量很大。朝鲜人经常采了人参到东北兜售,一路叫卖:“高丽棒槌,高丽棒槌~”。后来大家就把朝鲜人戏称为高丽棒槌,因棒槌又可以指洗衣服的棒子,慢慢就演化成了高丽棒子。 后来日本侵略中国期间,人手不够,就请了一些朝鲜人在东北作为“皇协军”,利用朝汉民族矛盾镇压中国人的反抗。这些人被老百姓称为“二鬼子”。朝鲜人其实也是受到日本压迫已久,日本人怕他们倒戈,不敢给他们发枪,就一人发了一个洗衣服的棒子当武器。中国人看见这些二鬼子,就喊“棒子来了!”。 另一说法是:高丽棒子(고려방지)或韩棒子(한방지)在朝语的原来意思是指朝鲜人所穿的传统长裤。中国人对这种衣服的评价是:“勤俭节约小棉袄,铺张浪费大裤裆”。日本占领韩国之后,变成了日本人对朝鲜人的蔑称,后传入中国。直到现在,朝鲜 人仍然对这个称呼非常讨厌,而原来用来专指的传统长裤,现时都被韩服(한북)来统称。 东北土话有个词叫“马棒”,也称“棒子”,指的是一种男性特有的器官。于是"”高丽棒子"就成了个俗语,含有小看轻蔑的意味。 在我国东北现在有好多朝鲜人和汉族人在一起生活工作。叫他们高丽可以,叫高丽棒子他会跟你急。因为这是个侮辱性的称呼,意思是卖国贼。 棒槌在河北方言里是骂人的,寓意木头疙瘩脑袋,但这个纯属巧合,一开始并不知道高丽人其实智力也不高。 老毛子清朝前期被用来统称白人,现在一般用来指俄罗斯人。普遍的理解是因为俄罗斯人体毛比较多,喜欢蓄长发和长胡子,因此被叫做老毛子。另一说是东北对在山里生活的土匪称为胡子,有传说山魈是胡子的手下,经常替胡子下山做一些丧尽天良的坏事。山魈全身被毛,所以被称为毛子,与胡子相对应。俄罗斯人曾屡次进犯东北,坏事做尽罄竹难书,比土匪有过之而无不及,东北人对其恨之入骨,于是也称之为毛子。 俄罗斯远东地区人性状更加类似亚洲人,但语言生活习惯于白人无异,东北人称之为二毛子。二毛子也被用来称呼那些有二分之一俄罗斯血统的中俄混血(也称二串子),四分之一俄罗斯血统的称为三毛子,依此类推。 纽约州的特洛亚有位名叫山姆·威尔逊(Samuel Wilson)的人,他是一家肉类加工厂的厂主。他勤劳、忠厚、乐观,倍受人们尊重,大家都亲切地称他“山姆大叔”(Uncle Sam)。 美国独立战争开始后,山姆大叔的工厂接受了一项专为美国军队生产桶装牛肉的合同。美国政府每次收到他交来的、经检验合格的牛肉,就将肉装入特制的木桶,并 在木桶上盖上“US”的记号。由于“Uncle Sam”两词的首字母是“US”,而美国的缩写也是“US”,于是人们便把这两个名称合二为一,意即那些经过“Uncle Sam”之手的牛肉已成为“美国”的财产了。从此“Uncle Sam”便被当作美国的绰号,并逐渐广泛流传起来。 19世纪30年代,美国漫画家根据历史传说赋予“山姆大叔”以具体形象,于是出现了一个蓄着山羊胡子的高瘦老头的漫画形象。他头戴饰有星徽的高帽子,身穿红、白、蓝三色的燕尾服和条纹长裤(美国星条旗图案)。这位身材高大、笑容可掬的老人,便成了美国的象征。 随着美国成为世界警察,山姆大叔也成了对别的国家指手画脚的代名词。美国人走遍全世界,每到一处便贴上“Uncle Sam”的标签,成了个地地道道的强盗国家,这也许是当初的牛肉贩所没有想到的吧。 日本人在历史上因身材矮小而被称为倭寇,与倭瓜有异曲同工之妙。但是近代的一个典故改变了对日本人的称谓。 甲午海战前,清庭一位大臣出使日本,谈判结束,双方举行联合记者会,日本人不但要在世人面前炫耀武力,还想在文化上玷污清国。记者云集后,日方突然提了个 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我们日本有上联对不出下联,只好求于汉字发源地的人了。"这真是新鲜事,日本人亮出白绢上书写的上联,联曰:"骑奇马,张长弓,琴 瑟琵琶,八大王,并肩居头上,单戈独战!" 日本人的上联意思是说:我大日本兵强马壮,驾驭的是奇异的千里马,张的是长弓:文的也不简单,光"大王"就有八个,他们都有雄才大略。示之以文德,陈 之于武功,日本"单戈独战"可踏平中国。谁知,清臣也不示弱,先要日方准备砚台磨好墨,再铺好白绢,然后大笔一挥写下联:联曰:"倭人委,袭龙衣,魑魅魍魉,四小鬼,屈膝跪身旁,合手擒拿!"众多记者看了,个个叫好。下联 的意思是:倭就是倭寇,来偷大清龙衣,"八大王"变成"四小鬼","琴瑟琵琶"变成"魑魅魍魉","并肩居头上"变成"屈膝跪身旁","单戈独战"变成" 合手擒拿"。从此大家不再称日本侵略者为"倭寇",改而称为"鬼子"了。 要论自取其辱的本事,还看东瀛。 印度人喜欢当管家,当巡捕。国破家亡那阵子,上海租界就进来好多印度人。印度人喜欢包头,并用包头的颜色区分职业和等级。一般印度的巡捕都是红色头巾,满口听不懂的英语,而且大多是简单的口头禅,比如“I say...”或者“Yes sir”之类的。偏巧这两个词组都很像上海话的“阿三”,于是印度人就得了一个红头阿三的称谓。 另一说是印度巡捕地位低下,在上海排在西捕和华捕之后,所以大家就管印度巡捕叫做阿三了。 也有人说,印度在亚洲的地位不高,总是排在中国和日本的后面,因此叫他们阿三也不算歧视吧。 可印度人认为,他们是世界上的超级大国,软件产业为立国之本,仅排在美国和俄罗斯之后,咳,这不还是阿三么。 吹牛不要紧,要紧是甘居第三的民族性,没事儿跟棒子取取经嘛。 北菇原指比较厚的香菇,是广东人的叫法。广东有一道很出名的菜,叫北菇蒸鸡,简称北菇鸡,鸡肉爽滑,香菇软嫩,味道的确不错。改革开放以后,广东开化得早,赚钱容易,加上光棍多,广东女性又相对朴实无华,由湖南四川及北方各省涌入了大量的外来特种行业从业者。在广东人你眼中,在广东以北的地方都是北方,这些年轻女性自然就是北姑,加上鸡的谐音,北姑鸡的称呼就再也没用在菜上。 广东人把北方来的男人叫捞松或捞佬,也是贬义。 这是一个经典的广东对话:磊猴啊,捞松~ 仆该啦,北姑~ 宾胎~ 眼咂~ 寒嘎残~ 丢~ 居蛋兜~ “台巴子”也是上海话,寓意台湾人口音可笑,土味十足,一副乡下人的作派。现在多用来指代寻求小岛独立的一群,也可以简称巴子。“巴子”也指特别精明的人,在这里“精明”不取褒义。可以说是一些台湾到大陆淘金的台商促进了这个名称的诞生。 在台湾本岛,这一群并不认同上海人的这个称呼,他们自称为“呆丸狼”。只有那些土生土长,能够讲地道闽南语(会掺杂一些普通话,因为闽南语很多词都没法表达),并且不能够讲流利普通话的人有资格自称“呆丸狼”。所有外省人士都是二二八大屠杀的刽子手,即使他们在大陆被称为“台巴子”,他们也没有资格“矮呆丸”,应该游回大陆去。这是对大陆文革前唯出身论的最好继承。 May 19 强大的国家不会让人民受一点点委屈还有一有救援经验的志愿者,跟着专业救援队连刨了30多小时刨出一哥儿来。那小哥儿的爸跪着抱着这志愿者当场决堤,旁边人儿说:这个小伙子真象解放军!你看咱四川人民多会说话,一句话夸了两拨儿。灾难面前,军队和政府的忠诚果敢受到了无上的礼遇和称赞。 中华民族是不擅表达情感的民族。但国难引发蓄积已久的情感喷薄时,空前的团结力量震撼世界。什么时候中国人都醒了,中国才醒了。从赵普的呜咽的声音里,从滴着泪珠的捐款中,我隐隐看见了中华民族张开的翅膀。 强大的国家不会让人民受一点点委屈。 February 07 回国腐败过年了,回家看看爹妈。
东北今年比往年还冷,晚上小风嗖嗖的,跟小刮刀似的。过年这几天,鞭炮礼花放了无数,小区里头半夜根本就没停过,国外新年圣诞看个稀罕的焰火在这里从二十三一直放到十五。除夕晚上出去遛达一圈儿,差点没被炸成蜂窝。
多年不见的老朋友在一起聚一聚,八卦新闻说不完,从两点一直唠到八点。差不多都结婚生孩子了买房子买车了,就我还大光棍一根,流氓无产者。
没事儿在家就跟我家狗抢毛巾,惹急了再拿骨头贿赂它。实在闲极无聊,就看连续剧,看中央三台的改编小品,看韩剧dvd,就是俩字儿,休闲。这有工作的人不也得羡慕我么?
要是狗玩腻了,电视看烦了,韩剧也恶心了,就上网逗小姑娘玩儿。二十出头的小姑娘都不懂事儿还爱生气,真有意思。
这日子真让我乐不思蜀了,哈哈~ October 03 收拾房间,颇有收获今儿收拾我的猪窝,发现原来还有那么多好玩的没玩儿,真是意外的惊喜。
当初从小刚那儿学的avr,黄正帮我带回来的开发板,还一点儿都没动呢。要不是今天发现了,不知道又得扔多长时间想不起来。以前一直想做个能用sd卡的单片机,过一阵试试。不过可能底子太薄,得磨个几个月吧。
还有我那本儿打印出来的ieee trans. on mm,拿回来就忙着毕业,扔一边儿去了,今天又找出来看看,有意思的文章多了去了,得好好看看,否则真白瞎了这么多打印纸了。说不定又能想出几个好主意来,有惊世骇俗的也说不定。
模型已经攒了半柜子了,看来还得往后排。做静态模型太费功夫,尤其是上色。要真打算动的时候,还得买两支喷笔,总不能拿刷子刷我那些高级货吧。做完了往哪儿放还是个大问题,家里就这么点地方,放了模型就没有我睡觉的地儿了。
忙,总觉着时间不够用,一天忽悠一下就过去了,难道真的老了? September 23 狂睡两天,恢复体力岁数大了,体力不成了,真得注意休息咯。
我得好好琢磨琢磨,下一步干什么,好玩儿的太多,选哪个都得放弃一大片。这取舍的学问,可是得用一辈子来学,还不一定学得会。就算学会了也不知道管用不管用,因为世界变化快。所以嘛,闭着眼睛选一个也不错,至少没操心,选对了赚到了,选错了正常,咱没费劲儿。
琢磨这些真累,我得休息休息,先去睡个觉。 June 27 蹲在马路牙子上扒饭的民工大约十年前的时候,国内的土建正火,到处都在盖楼。整个城市里到处都是大坑,过不了几天,大坑就被填平,上面崛起一座座楼房坯子,再有一两个月,就神话一般变成一幢幢油光水滑的大楼,看得我头晕目眩。那时候我上学总要路过一些工地,看着一群一群的民工在那辛苦地忙碌着,水泥,砖头,钢筋,玻璃……那时候真还觉着,这工作挺有意思的,有机会应该尝试一下。更让我感兴趣的是民工们吃饭。偶尔午间路过工地,一大群民工蹲在马路牙子上,一手馒头咸菜,一手搪瓷盆菜汤,或者干脆白菜汤泡大米饭,吃的嘎吱嘎吱呼噜呼噜直响,当时给我的感觉是真香啊,肯定比我妈做的饭好吃。这也是我盼望体验民工生涯的一个最重要的原因。 没成想后来到了国外,这个理想还真的实现了。刚来的时候,找不到合适的学校也找不到工作,闲在家里每天就盯着天上的飞机琢磨回国。后来突然觉悟了,打算出去打工。打工的活儿不好找,后来干脆横下心,跟一个叔叔去建筑工地了。那是一份瓷砖小工,正宗的建筑工人。每天的职责就是伺候大工,搬料,搅拌水泥,洗工具。本来以为我人高马大的,当个工人再怎么着麻袋也比别人多扛俩吧,可是事实并非如此。比我身材矮小的都比我能干,别人能吃的苦我未必就成。搬瓷砖人家能搬20块我就只能搬15块,晚上还累得上车都得爬上去。别的小工一天能拌7吨沙子,我也就是3吨半。这段儿时间,让我对从事体力工作的劳动人民肃然起敬。以前虽然也说不上歧视民工,但总觉着自己要是当了民工也是棵葱,真下手干过一回才知道,民工的活儿你未必干得来。后来每当那帮编程序的朋友跟我抱怨他们干的都是民工的活儿的时候,我就跟他们说,民工的活儿你还真未见能行,我说这话的时候可是挺认真地,可他们都当笑话听,我懒得解释,说了他们也听不懂。 当民工其实也就是一个月,不是我干不下去了,是因为老板嫌我干的慢,给我发工资发得冤枉。其实我工资才大工的三分之一,但说实话,虽然三分之一我也觉得拿得有点亏心。另外,这活儿也有点太累了,据说有好几个长期在建筑工地干活的人最后都得了癌症了,不知道是因为劳累还是污染,反正不是什么好活儿。那段在工地打工的日子,我每天吃的很少。纯粹是为了补充体力消耗而吃,可能也是因为心情不好,看不到未来和希望,对美食失去了兴趣,完全体会不到蹲在马路牙子上扒饭的民工的感觉。 后来到了餐馆打工,我觉着简直就是天堂。不需要搬太重的东西,只要走来走去就可以了,还都是跟食品打交道。另外,我工作的地方是自助餐,伙食好得很。每天中午,我都是先切一斤烤牛肉或者是烤火腿,蘸上英国芥末吃掉,然后再开始吃正餐。油炸,沙拉,主菜之后再来蛋糕冰淇淋,天天都过美食节。不过那时候活儿忙,一周工作70小时,就这么吃也没见胖。这段时间算是体会了美食的内涵了,可是总觉着找不到民工的感觉。有的时候并不是好吃的食物就吃着香。 后来就又开始读书,当了文化人儿,干的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事儿,渐渐也就淡忘了民工的喜怒哀愁。这样的日子一直延续,经常给自己做好吃的,大排筵席请同学撮,但是吃过了也就是吃过了,总没觉着什么香,也没觉着什么特好吃。学业本来不忙,玩得挺忙,也一直都没打工。满眼都是衣冠禽兽的学者和学生,就算偶尔看见个工人也都是干十分钟活儿喝半小时茶的消极怠工狂。对民工的怀念淡了,认同感也淡了。 现在快毕业了,心情又不同了,突然觉着自己毕业了,又将成为民工。工作不好找,天天在家呆着找工作,玩,一天就做一顿饭,晚上吃完第二天中午热热吃,起得晚所以早餐就省了。热饭的时候,把饭菜往一个盘子里一倒,微波炉转三分钟,热气腾腾端在电脑前边儿一边聊天一边吃,突然想起了十年前马路边儿蹲在那吃饭的那些民工。按说我现在的境遇和他们差别不小,他们有工作的我失业,我伙食也比他们好得多。再怎么说我每晚上也是两荤一素,剩饭也是满盘子油刷都刷不出来。我记着民工碗里的白菜汤连白菜叶儿都没几根儿,偶尔有一两片纯白色的肥肉,馒头咸菜也是黄的黄黑的黑。可我却突然莫名其妙强烈地理解了他们扒饭时候的感觉。这感觉我说不好,就是特别满足,香得要命,吃块豆腐都浑身顺畅麻酥酥的。一大碗饭三口两口就迫不及待地吞进去,吃完了还想再来一碗。这跟食物的质量并不是很有关,因为这个感觉就是吃白饭都能让你甘之如饴。 现在想起那些蹲在马路牙子上扒饭的民工,栩栩如在眼前。几个兄弟一边香甜地狼吞虎咽粗糙的饭菜,一边憧憬着攒够钱回家盖小洋楼儿娶媳妇儿的美景,偶尔爆发出一阵淫秽的狂笑。那些民工当年也许只有二十出头,我今年已近三十,才明白这种感觉。他们比我成熟得早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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